想念你

left_blank on 4月 28th, 2007

提起内地原创音乐,就不得不提李健,最早的时候听卢庚戌,后来这小子改头换面拉上李健入伙,整出一个水木年华,但是最终由于音乐追求不一样,还是拉到了事,单飞后,卢同学一直折腾,一开始3P,后来又找了一个男同志,而李健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温柔民谣,连着听了他的《似水流年》、《为你而来》后,在两年后的今天,我等来了第三张创作专辑《想念你》。如果说《为你而来》之中的一些诸如电音、Band Sound编配的歌曲,还在某种程度上显示了李健对于音乐方向的迷惑游移的话,那么这次由张亚东担任总制作人、李健亲自担纲制作的《想念你》,则是非常鲜明地凸现了李健的音乐方向与信心——纯美、纯粹,这就是李健这张《想念你》专辑给人的第一印象。

还记得1988年当陈升推出第一张专辑《拥挤的乐园》的时候,在唱片封套上赫然印着“反流行”三个字。时间过去了将近20年,单就音乐层面而言,如今的华语乐坛不是变得更好了,而是变得更糟糕了。口水、杂耍和无理取闹构成了如今华语乐坛的主体,那些非常纯粹的音乐已经濒临灭绝。从这层意义上说,在这个最癫狂的年代,李健对于音乐的纯粹性以及古典式罗曼司的高扬,无疑是一种最清醒的坚持。

在《想念你》这张专辑中,你听不到那些所谓时髦的音乐——顺便说一句,如果所谓的时髦就是好音乐的话,我宁愿相信那只是一个荒唐的笑话。欧洲现代流行乐与中国古典式旋律的交融,使得李健《想念你》这张专辑歌曲的旋律性非常强,这与时下华语乐坛只重节奏而放弃旋律的做法显然背道而驰,从这个角度看,你既可以说李健不时髦,也可以说李健不媚俗,相对论从来都是很难达到对立统一,因此我说,李健的身上具有着中国文化人的傲骨,他拥有着貌似与这个时代的潮流格格不入的个性,我想,这就是逆流之美。

如果只用一个词来形容李健这张《想念你》专辑中的作品给人的感觉,那就是“温暖”。父子之情、爱恋之情、朋友之情、乡土之情、人文之情,这种种的“情”,在这张唱片里都体现着一种“真实”。专辑标题曲《想念你》是一首李健献给父亲的歌曲。上一张《为你而来》专辑中,李健写过一首《父亲》,而去年父亲的突然离世,给李健带来了深深的伤痛,从不喜怒形于色的李健,将他内心的伤感与汹涌,都写在了《想念你》这首歌里:“看夕阳徘徊在天边 迟迟不愿落下山/天空和大地 这一切让他留恋/你终究还是要离去 来不及说一句/一阵风掠过 放开还有温度的手……”这首歌由张亚东亲自编写了弦乐,那种悠扬的铺陈,透露出一种真实的深沉,感人至深。

极具流传性潜质的《异乡人》,是描摹这个时代漂泊异乡的人极好的注脚,他们的无依、苦闷、坚持、梦想,都在这首歌里唱了出来,“披星戴月地奔波 只为一扇窗/当你迷失在路上 能够看见那灯光/不知不觉把他乡 当作了故乡/只是偶尔难过时 不经意遥望远方”,寥寥几句,已胜过千言万语,相信那无数个夜晚远望着万家灯火的孤单心灵,都一定会读得懂这其中的情怀。一个小人物面对大时代的重压与命运的安排,究竟需要承受怎样的彷徨与无奈?听听这首歌,你就会明了。

或许是受到了法国流行乐的些许影响,在《风吹麦浪》这首歌里,那具有法国情调的编曲和李健看似无意的轻轻吟唱,使得这首歌成为整张专辑中最富有诗意、最具有画面感的作品。“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 在冬季盼望/却没能等到阳光下 这秋天的景象/就让失散的誓言飞舞吧 随西风飘荡”,这样的画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某个场景的描写,浓浓的文艺气息扑面而来。当微风吹过麦浪,尘世的烦嚣会被荡涤,无论曾经痛过还是哭过,爱情的味道到最后都只剩下一丝淡淡的余温让人捕捉,而那些单纯的美好,只能是用来怀恋的了。

希腊电影大师安哲罗普洛斯在他的近作《悲伤草原》中,用一个女性一生的爱情与亲情悲剧,勾勒了希腊的一个时代缩影。而现在的华语乐坛,当音乐的精良与真诚与否已经变得不如迎合、搞怪和杂耍重要,我们选择远离音乐,也许会让生命变得更美好。我不大相信全中国的人都会喜欢听李健的歌,如果有谁会这么认为,我觉得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重要的是,李健在真实而用心地歌唱,有一些人,他们很喜欢这样的歌唱,我想这已经足够。那些没有刻意的聆听和欣赏,那些生命里无可回避的痛处,仿如羽衣轻轻地容纳在歌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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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些年去世的几位大师不一样,马兆骏比他们更像一位凡人。这也就是他的歌迷会一直喜欢他的原因。虽然48岁的他,从1976年参加金韵奖在民歌时代一举成名到之后在宝丽金担任最年轻的制作人,跨度之大、成绩之好至今还是很多人口中的谈资。

  可他没有霑叔的恢弘大气与嬉笑人间,也没有梁大师给人感觉的经典地位遥不可及。更多时候马爷就是像他最著名的歌《我要得不多》那样,平凡而微小,藏身于人群之中,付出很多却要得太少。

  就是这么一个辉煌的幕后高手,在马兆骏仅有的六张唱片当中,他却表现出一个普通人的普通心态,实在不容易。其实难得的平和一样无损他的大师地位,更让听众产生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人们从他的歌中,看到一个真实而完整的马兆骏,也同时看到马兆骏身上自己的影子。将近30岁才写下《我要得不多》,准确地把握到中年男人内心的渴望。在风花雪月刚开始流行的年代,他一样仍带着民歌时期的纯真。所以在他第一张精选专辑当中,《心存感激》、《第二名也无所谓》、《二手爱情》等歌曲吸引着大家的耳朵。之后的《男人的心》和《就要回家》两张唱片也都是围绕着生活中平凡的事情展开。突然回归般的《心情七月》记录的故事还有熟悉的外文歌曲,永远是笑泪交错的片段结合。民歌时期的歌曲在十几年后重唱,正对应收录作品中描写的场景。《那年我们十九岁》描写了很多人的青春岁月,每每听到时都有想哭的感觉。这些唱片,在过去的岁月里,曾被很多人忽视,大家却对他给别人写的一些作品有印象,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当然马兆骏留下来的,远不止歌曲那么简单。因为我们看他,不是光看到作品,更多看到一个人。作为一个完整的真实的人,马兆骏从歌里写人间百态生活冷暖,在行为上也扮演着一个立体的角色。意气风发的他曾经陷入酒精和毒品的泥潭,而他能挺过来而且正确面对,给目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毒品事件做出正面例子。

  风光的他还破产过,身上只剩几百块艰难度日,他也没有妥协,一步步让自己的生活走上正轨。如同他在几乎所有的唱片封面上一样,永远带着微笑,给人积极的暗示。反过来在他的作品里面,拜生活所赐,才能体会到有血有肉的感觉。生活中的坎坷和不公平,并没有让他放弃。他以享受和知足的心态面对,不但自己重振起来,还力图鼓舞更多的人。

  现在,这个骑机车伴我们度过19岁的人,终于随着歌里的岁月远去了。而他那种平凡带来的冲击和感动,却从不曾于生命里消失。音乐的力量无非如此,在留不住的生命的另一头,用经典的作品一直影响着后面的人。

陈升《这些人,那些人》

left_blank on 1月 25th, 2007

最近,那些热热闹闹的场合,总有些不知从哪冒出的歌手唱着《北京一夜》。无非就因为这歌有点流行,像男女合欢的情歌。无非就因为这歌有点民族,京剧花腔露露嗓子。无非就因为这歌颇为摇滚,放声吼吼还挺带劲。只是《北京一夜》多半被唱成“北京一夜情”,还有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歌手,都大方得很,都把这歌唱得像自己写的一样。

《北京一夜》收录在陈升的第五张个人专辑《别让我哭》(1992)中,由陈升与刘佳慧合唱……这都是陈年往事了。2006年,陈升写出了另一首《北京一夜》,叫《告诉(妈妈)》。依然是男女合唱的格式,李昀喜的女声虽然不再似刘佳慧的京剧唱腔那样高回低转,但仍带着些许戏曲腔。而歌词上,百花深处变成静安寺外,地安门里变成石库门外,城门外变成苏州河岸——上海代替了北京,成为陈升另外的夜,另外的情。

他的新专辑《这些人,那些人》虽然三番四次提及上海,在《本命年》里扮演一个猥琐不堪的异地投资小老板,在《在上海走开》里扮演一个满嘴酒精的痴汉,这样的角色其实与《告诉(妈妈)》里的一样,都不过是些失魂落魄的游子,在异地吟唱不安分的现实、会破灭的梦想。

然而对于陈升的个人创作来说,遇见上海只是无数旅途的一个偶然,这张专辑真正呼应的是他于1991年推出的个人第四张专辑《私奔》。新专辑里,他借来一部电影的名字作歌名——《狗脸的岁月》——一部关于成长的电影变成一首关于成长的歌,歌的编曲以至整首歌的氛围都似足当年那首希望与绝望交织的《少年夏不安》,而歌词的叙事性,甚至叙述的故事,都是在续写《如风的少年》——《如风的少年》里,“他穿着绿色的军用夹克,站在月台跟我道别。”到了《狗脸的岁月》,一开始他就唱道“我们都接到了退伍令,年轻的我忧郁着苍白的未来。”

《少年夏不安》与《如风的少年》都收录在《私奔》里,无论陈升唱得再好,都比不上这张专辑的第一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有名,但对一个坚定的创作人来说,早就变得无足轻重。

借用电影名的《狗脸的岁月》,陈升将一部西片换成成长中所要面对的共同体验,短暂而迷惘的青春时光,像无名的流浪狗般的日子,“那一年的冬天到处都是蓝天,我一路打工来到无名的港,现实的生活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每天都带着希望的欢颜。”——这也是侯孝贤的电影《风柜来的人》,那三个逐风的少年出外打拼的故事——灰头土脸的岁月,共同的感受与体验,在这张带着本命年情绪的纪念性唱片里,陈升依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坚定——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这既是15年前的歌词,也是今天的执着。

《这些人,那些人》仍旧是一张标准的陈升唱片,歌唱世俗,歌唱俗世的愤怒,在他的眼里,这个被米共田养大的世界,既可爱又可气,他一如继往地到处旅行或者私奔,这个在城市里唱歌的人,继续扮演着痴汉与顽童的双重角色,在王豫民《桥这边》、《桥中央》、《桥那边》的钢琴里,来回奔走。

我还会买他下一张唱片的。这早已经不是什么期待,这早已经变成一种信任。